一般认为,新自由主义世界体系的物质基础是集装箱革命。发生在 1940s - 1970s 之间的集装箱革命(集装箱的发明,以及上下游的系统性优化)使海运成本极大降低,彻底压倒了以铁路运输为代表的大陆经济,从而沿海(备注:港口条件优良的沿海,下同)成为工商业聚集地,内陆则沦为劳动力来源、自然资源产地和产品倾销地——换言之,外殖民地或内殖民地。在资本主义的分配模式下,沿海地区拿走利润大头,而内陆地区则只有小头。
如何迎合沿海小市民的心态,合理化这种不平等,自然就成了一门显学。这里我将它命名为“沿海宇宙”:沿海一边向内陆输出贫穷与落后,一边自居“文明”,将自己酿成的苦果打成“野蛮”与“恐怖主义”。
将这种观念与“我现在赢所以我过去也赢”的辉格史观相结合,就诞生了内亚史观。内亚史观将内陆地区视为“自古以来的战乱源地”“野蛮的源泉”,声称“幸亏欧洲有了科学与工业革命,否则欧亚人民还要在铁蹄下哀嚎”,替殖民剥削张目。
中国的现状是内外皆有:既有跨国的殖民与资本输出,又在国内进行内殖民。在沿海宇宙看来,前者是大撒币,后者就是转移支付。
皇汉理论体系在沿海宇宙的表现之一是所谓“北派皇汉”,主张以征服者姿态对待内地。之二就是“南派皇汉”的弃地论:将内陆地区分离出去,化内殖民为外殖民,将“维稳”外包给当地政权,从而提高剥削率。与沿海宇宙的结合是皇汉理论的一大飞跃——常年路边一条的皇汉终于找到了受众群体。
法西斯的面孔是多变的,既有民族话语,就会有“左翼话语”。使用“左翼话语”迎合沿海宇宙的典型代表是任冲昊。睡前消息持续聚焦地方债问题,追问“钱从哪来”“钱到哪去”,披上唯物主义外皮,实则是“花我们的钱就该听我们的话”的逻辑:代表沿海小市民和豪强,去敲打中央,要求增加对沿海地区的分配。另一方面,任冲昊还主张一方面放开外劳政策,一方面在内陆地区进行大规模的人口迁移——而在资本主义体系下,这就是为沿海提供更多廉价劳动力。用“治理优化”代替政治挂帅,只是给腐朽的资本主义续命,而不触及更根本的问题。
还有一些过往叙事在本质上也属于沿海宇宙,例如当沿海地区人民由于高剥削率而无法维持再生产(生育率低下)时,沿海宇宙就会渲染“野蛮的内陆要进行生殖器入关,要给沿海换种”的威胁。
在可见的未来,沿海宇宙还会有更多的产出,但都万变不离其宗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